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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渺渺一孤鸿

 
 
 

日志

 
 

鲸歌  

2017-09-03 20:26:17|  分类: 瑜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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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洲衍生出的短篇)

时隔多年,黄演员终于回归了电视圈。

新剧叫《鲸歌》,一个有点冷的IP,经纪人本来已经推掉了,但黄演员多看了一眼,音乐监制姓许。

制片方安排的开机宴上,黄演员前脚刚进门,抬头就看到了那双烟灰色的眼眸。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跳得忽然有些烈。

“你好。”他不动声色地问候。

“你好。”他温文尔雅地回应。

隔着那片海和数不清的日夜,他还是回来了。八年,海阔天长。

点了一根烟,解放了像个孩子一样无从安放的双手,升腾的烟雾隐藏了黄演员此刻的表情,随后他又抄起一只酒杯,隔空向对面的许监制示意,那人也点头回敬,八年的日日夜夜宛如弹指,沧海缩成一线。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所有流程都如出一辙,如出一辙地让人厌倦。他找了个借口离席,把经纪人和助理都甩在里头。

不是不想见到他的脸,还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表情再见。这些年他习惯在各种角色和场合中转换表情,却几乎忘了自己最初的脸。

通州的冬天,光秃秃的枝桠上还压着昨夜的雪。

冬天很好,可以把自己裹在黑色的长羽绒衣里,拉低帽沿,肆无忌惮地走。

可他仍旧觉得有些冷,每到冬天,头就特别怕冷。

他记得那一年,他们一起拍戏的那一年,也是一个冬天,他把头放在他的大衣帽子里,他的怀里,取暖。他笑着喊滚,最后他俩在阳光飕冷飕冷的操场上笑着滚成一个球。

黄演员漫无目的走了许久,路过南锣鼓巷,路过卖糖葫芦串的老头。

暮色渐起。

耳边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停声,车窗落下,探出一颗黑扎扎的头,还是那双烟灰色的眼眸,里面是不见底的深澜。

“上车。”许监制说。

“哦。”他回过神,低低应了一声。

车刚驶进国贸桥方向,夜幕就落了下来,一线淡黄色的街灯在眼前骤然亮起,就像有人在等他回家。

晚高峰的路况拥堵得就像没有尽头,许监制百无聊赖地读着秒,喉咙有点干。

熟练地掏烟,摸索出打火机。刚想点火,余光扫到黄演员那张没有波澜的脸,又摸索着把打火机放了回去,只是用指头夹着烟扶住方向盘,似乎仅这样就能缓解上瘾症状。

顺手打开车载电台,调频线上的嘶嘶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一档很经典的访谈节目,许监制离京多年,也依稀记得。

“应广大粉丝要求,这里要向黄先生求证一个问题……”

“请说。”稳稳的男中音。

许监制拿烟的手颤了一下。

“八年前,在您演艺生涯的第一部戏里,您对许先生动过心吗?”

好一会才听见电台里传来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涌出:

“做为顾海,我爱过白洛因。”

黄演员闭上眼,夜冷风沉。

……

直到车停在黄演员住处的楼下,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车灯柔和地照在彼此的脸上,他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那么近,那么远。

在那些还年轻的日里夜里,他们曾像两只得了肌肤饥渴症的猫狗一样,国贸桥租屋的床上,地上,车上,所有能独处的空间里……直到把呼吸缠在了一起。

人原来可以这样亲近,也可以这样疏离。

……

拍摄地选在冰岛。

这部剧的制作周期不算短,整个剧组要在husavik呆足三个月时间。现在是二月,到了五月就可以看见巨大的鲸鱼在海洋里翻滚。

冰岛拍摄的日子就像进入了巨大的时空黑洞,二月的husavik有着最冷的山和最寂的夜,早上九点多才看得到太阳,不到六点就隐没。天气也反复无常,拍着拍着就狂风大作暴雨如注,经常吹得剧组人仰马翻。

每次遇到这样的天气,黄演员就宅在剧组租住的小木屋里,烤火,看剧本,听海浪滔天。他原本就惜字惜羽,不爱凑娱乐圈那些纸醉金迷的热闹,尤其是最近几年,几乎把自己活成了苦行僧。

有时梦里边,趟过冰河的双脚好似还被那人焐在怀里,笑如春山,醒来枕上要恍神好一阵才能辨得出时间已经跑了好久。

同行的还有《鲸歌》的制片兼编剧,一个三十多岁短发的女人,姓唐。

剧本不长,一个有点平淡的故事,原以为是老生常谈的题材,不想只读了一个开头就再也放不下。每次翻开剧本,他都感受得到纸页里不断涌起的潮声,在月光里喧嚣。沉默的男人负重前行,受伤也不吼叫,就像深海里的鲸。

她说,鲸鱼是没有声带的,却能发出像交响乐一样的歌声,几十公里外都可以听到那些深沉的音符,雌兽听到就会从其它地方赶来,彼此结成伴侣。只有极少数的鲸鱼,它们的歌声频率极其特殊其它鲸鱼接收不到,常年流浪深海,无法呼朋引伴,惟有孤独一生。

她看着黄演员,似有所指,你相信也有这样的人吗?像深海独游的巨兽,自己给自己唱歌,不被理解,不为人知,一直孤独着。

说到后面,竟像喃喃自语。

……

天气渐暖后,拍摄就顺利多了,足够长的日照唤醒了海洋中的生物,海面上经常可以看到小须鲸和逆戟鲸在husavik的海浪中翻腾。没有戏的时候,黄演员就租一条船去深海看鲸,husavik附近的海域常会有蓝鲸出没,他一直期待可以亲眼看看大海中这座漂移的孤岛。

然而,直到五月,黄演员都没能看到蓝鲸,回到北京时已经春深,满城风絮。

他像疯了一样四处寻找许监制。

导演告诉他,许监制负责的配乐部分已经全部完成,几天前就离开了剧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离开北京。再问住址,众人皆摇头,许监制的出现和消失快得就像海上的泡沫。

巨大的焦躁袭击了黄演员,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自己,这种焦躁导致他在片场的表现就像个刚出道的新人。导演朝他怒吼你在柏林拿影帝的实力呢,他崩溃地咆哮谁他妈稀罕什么破影帝老子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他打电话给唐制片,愤怒地质问唐制片把人弄到哪里去了,对方吼了回来怪我咯?然后冷冷丢给他一个地址。

……

国贸桥,A幢26号。

盯着锈迹斑斑的门牌,黄演员目眦欲裂。

大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压抑。

楼道斑驳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空中隐隐有灰尘浮动,遥远的气息就像影视剧里的闪回,将他拉回八年前他们生活过的日日夜夜。

门是虚掩着的,手一碰就开。

迎面就是满屋子的香烟味道。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得就像那年冬天宋庄的夜,只有一点花火隐约在黑暗中浮动。

熟练地摸灯,房间亮起的那一瞬间,黄演员看到许监制从破旧的小沙发上弹起来,手被烟头烫到的样子像只受惊的猫。

自己是过来问罪的,黄演员反复提醒自己,可是当他看到许监制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漆黑的房间里丢了满地的烟头时,那些在他心里堆积的冰山开始崩塌,融化之前,碎片像冰刀一样扎向他的心脏。

“husavik的五月看不到蓝鲸……”黄演员颤声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为谁流泪,“五年前你说在husavik看蓝鲸时遇见了此生的挚爱,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根本就没有出国进修音乐,也不是厌倦了做演员,你只是想让我死心,一点点地让我死心。”

“我也是男人,不需要你委屈自己成全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吗?你以为拿到那些破奖我会很开心吗?你以为我会在意那些狗屁流言蜚语吗?不,我恨你,这八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你!我他他妈这辈子只想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

午夜的风哗地推开了窗户,窗帘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大雨倾城。

许监制从沙发上起身,缓缓走向他,像一株风中劲竹,伸手抱住了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的黄演员。

下一瞬间,他的唇舌就被凶猛地吞噬。

交缠的唇齿间落下咸涩的味道,他不由收紧了环抱的双手,更用力地拥抱住这具八年来思念成狂的身体。

半宿风雨。

……

“只有极少数的鲸鱼,它们的歌声频率极其特殊其它鲸鱼接收不到,常年流浪深海,无法呼朋引伴,惟有孤独一生。”

黄演员终于还是看到了这只蓝鲸,深海独游的巨兽,唱着喑哑的生命之歌,潜行在深深深的海底。

……

半年后,《鲸歌》发布会上,黄演员公开了和许监制的恋情,然后宣布息影。

一年后,同性婚姻法立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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